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戊戌年的话题 警犬世界里的蜀黍们
2018/3/26 15:47:28   出处:澎湃新闻(上海)   作者:   点击:408   


相对于十二生肖的其他动物形象,狗无疑是最近于生活,最近于人的情感。今年是狗年,就算电视中、海报里、街面上没有那么代表狗年的形象出现,但对于从狗这个属相开启的年里,带给人们的,依旧是萌宠、乖巧、伶俐的感觉,毕竟狗与人有着相同喜怒哀乐,且在与人类交往中大大超过了其他动物对主人的依恋性和服从性,狗逐渐变成了最适合与人类做朋友的动物,大多数动物与人亲密交往,其实只是为了从人这里获取食物来生存,而于狗而言,更多的是情感上的依赖,陪伴和成长。
大多数人印象里的狗的形象是萌宠、可爱和憨态,而有极少数的一类,此时正和它们的主人们一起坚守在岗位上,它们是沉默的安全守护者,它们是种群中最为卓越的那一类,它们是警犬。
在这个属于它们的年里,讲述关于它们的故事。
警队新兵用信任交汇勇气
穿制服也是凯撒最开心的时候
凯撒这个霸气十足的名字是它的驯导员李立取的, 2015年才进入警队的李立,从小喜欢小动物,尤其喜欢狗,西北大学法律系一毕业,就主动要求到西安市公安局特警支队警犬大队工作,全新的警队生活,由凯撒陪着他一起开启。一般来说,警犬分为两种,治安防暴犬和搜毒搜爆犬。特警支队常年承担重大活动安保以及街面巡逻、野外抓捕等任务,在警犬的选择人多位选体格健康、动作迅速、眼神精明有神、身体协调、爪子、腿部粗壮的,在巡逻时往往能起到威慑、警戒的作用。不善言谈的李立只要提到他的警犬凯撒,立刻就有回忆不完的点滴:“你别看凯撒很凶,其实它就是我的小伙伴,对于警犬来说,忠诚度永远是第一位,无论是训练生活,还是外出执行任务,不管我干啥,它都跟着,它的整个世界,都与我相依为伴,在这种相伴中,建立的那种信任让我感动。”去年夏天,面对游泳这个训练科目,无论如何训导示范,一岁半的凯撒始终不愿跳下泳池,李立看到凯撒眼中似乎有些害怕,便把它轻轻搂在怀里,用手掌拍打着凯撒的后背,似乎在传递一种勇气,随着李立的一声命令,凯撒就毫不犹豫的跳进泳池,完成了对于它而言异常艰难的课目。“这就是一种信任,既简单又直接,我是一个简单的人,对于这种信任让我很感动。有一次在训练中凯撒腿受伤了,但是为了陪我,没有任何受伤后的表达,直到第二天和我一起跑步,才发现它已经跛的有些厉害,我知道,它就是想多陪我,多和我待在一起,对于它来说它的整个世界就是和我相依为伴,再无其他。”虽然是个小事情,但话一出口,这个身穿警服的小伙子却红了眼眶,他训犬的心得总结起来主要就一条,那就是把警犬当兄弟处。说完这句,他看看身边的凯撒,闪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。
初步成为警犬要经历至少四五个月的培训,基础训练的目的是培养军犬的服从意识,一般包括坐、卧、立、匍匐等。
专业训练包括扑咬、追踪、搜索、警戒、看守、气味鉴别、传递情报或物件、救生等
一条幼犬要成长为合格的警犬,要经过严格的筛选和训练等多个阶段,这个过程起码要一年左右,每一个环节都需要训导员付出巨大的心血和汗水。
并肩战斗守护地下安全
九五后王夙麒在地铁分局治安大队上班已经一年多了,在南京经过专业警犬培训课程后,作为警犬中队的一名驯导员,和其他二十多名同事一起每天都会到全市各个地铁站巡查。警犬中队负责人张镇告诉记者:“很多人看过电视、电影中的警犬的故事,其实那些真的对我们的工作有些误导,真实中的我们绝对没有那么英姿飒爽,真正的犬队的生活很枯燥,也很乏味,每天都做着重复的工作,带犬训练、烹制犬食、打扫犬舍、为犬梳毛、给犬洗澡、抓牛皮虫等等,之后还有长时间繁复的训练和巡查。”
虽然工作对象是西安市目前开通的三条地铁线沿线各站点,但是他们却不能乘坐地铁到站巡查,而要开车前往。警犬基地在草滩附近,王夙麒和他的战友们不是在站点巡查,就是在去往站点的路上,每天早上五点多就得开始准备,工作又苦又累,不是表演,也不像新闻里那么风光。但是有付出就有回报,三年下来,在地铁站通过警犬发现汽油、火药等危险品就达到200多起,排出数起突发警情。去年冬天一天晚上十一点多,王夙麒发现他的警犬天狼突然发病,赶紧抱着它往医院赶,到医院后有生命危险需要紧急输液治疗,王夙麒舍不得让天狼独自一个躺在冰冷的地上,把它抱在怀里打针,其他战友陆续赶到医院后,想换着抱,王夙麒死活不愿意,感觉是因为自己没有照顾好它才生的病,既自责又难过。就这么一个姿势一直到第二天清晨五点才打完所有的点滴,当大家把天狼抬上车的时候,王夙麒自己却站不起来,得两个人架着才回到基地。好在经过一个月的治疗,差点没命的天狼身体状况越来越好,又回到工作岗位。王夙麒告诉记者:“天狼像小孩儿一样,特别单纯,从来没有套路,也会生气和委屈。我自己没有小孩儿,但我从带天狼这里真的有了带小孩儿的感觉,他们看他们小孩儿的眼神就是我看天狼的眼神,我们是战友也是伙伴,像咱陕西人说的,我有时候也会惯娃,有时候舍不得训的太厉害,要不有些训练科目成绩能更好。”像王夙麒这样还没成家的驯导员在地铁分局警犬中队是主流,就算放假回家也待不住,每天都要往基地打电话问问自己犬的情况,家里没啥事儿几乎都是提前回单位,毕竟那里有最忠实和亲密的伙伴想早点儿见到他们。
一个动作别看简单,但需要之前成千上万次的教学和巩固
天狼向驯导员发出找到指示,经查箱子里有少量训练中火药
功勋警犬提供线索助力神速破案
小乖在驯导员汤琪的训练下正在寻找线索
八零后汤琪2005年从中国沈阳刑警学院警犬技术专业毕业后,一直在西安市公安局刑侦局技术处警犬技术大队工作,作为驯导员,在这十多年的时间里曾经有6条警犬成为他的战友和伙伴。位于郭杜的警犬技术大队最高峰时有近二十名民警的警力配置,这些年,随着社会视频监控的发达,从某种程度上代替了部分警犬的工作,很多原本从事这个工作的民警选择了调离岗位。而汤琪却是最后留守于此六人中的一人,按照他的话说:“这些警犬把整个生命都交到了这里,我不忍心离开。”作为刑侦部门的警犬,训练和工作内容包括配合缉毒案件搜缴毒品、命案现场以及其他特大刑事案件的现场遗留物的追踪,确定侦察方向等等。从破获案件的角度来说,在案发现场警犬表示给驯导员的每一条信息都必须是确定无误的,这就要求驯导员在日常训练中得和警犬得有更高的默契度和信任感。几年前的一个夏天西安周边某县连续发生抢劫案件,案件久未侦破,影响十分恶劣,作为支援警力汤琪和他的警犬小乖也驻扎在当地派出所随时待命。半个多月后,犯罪嫌疑人再次作案,发案现场漆黑一片,受害人完全没看到嫌疑人长相,现场也未留下太多有价值的线索,案件侦破又陷入僵局。凌晨一点汤琪和小乖赶到现场后,仅仅凭借嫌疑人在翻墙时留下的足印气味,追踪了两公里,直到凌晨四点,根据小乖的指向,嫌疑人在家里被抓获。
 
对于嫌疑人拒绝承认,狡辩和抵赖,汤琪信心十足,从未怀疑过小乖的能力,最终嫌疑人承认犯罪事实。借助警犬小乖提供的决定性因素,案件成功告破,而小乖也因此戴上了功勋奖章。
超人的能力来源于过硬的训练,这些警犬在训练中长时间吸入尘土、化学制品,加上高强度的体能训练,平均寿命都不会超过十年,一般到七、八岁就只能选择退役。“作为驯导员,往往这个时候是最难过的,我带过的六条犬已经其中四条退役后已经没了,它们陪伴了我那么多年,可以说,工作上是我的战友,生活上是我的亲人,在没了之后它们就埋在基地后院的空地里,说实话,我很少去那里,因为那种想念会折磨的没办法好好生活。”在汤琪口中,宁愿用轻描淡写的“没了”代替“死亡”,是因为他不想提及。    
当它们成为他们
生老病死是规律,但是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与自己朝夕相处,用一生来陪伴的这个生命的时候,还是让自己适应不了。“
赵飞的警犬卡卡曾经参加北京奥运会安保任务,也是为数不多的功勋犬之一,退役后身体各项机能逐步退化。现在的卡卡,只能抬起头看看驯导员赵飞,甚至再也跳不起来,但是卡卡仿佛知道自己的命运,会永远和警徽在一起,闪亮发光。
警犬一般可以工作到8岁,等警犬老到干不动了,大队也会一直照顾着,直到它们去世。
对一只狗来说,被选为警犬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儿,从某种意义上讲,还不如一条流浪狗,对于它们来说,它们的生命就是工作,它们从天性自由到听从指挥再到执行任务,这个过程复杂而艰难,我是警察,守护平安是我的职责,它们不懂什么是职责,但是它们忠诚于我们,我们还有家人,但它们,只有我们。”警犬大队民警赵飞在谈到已经退役的警犬卡卡,满是伤感。普通的警察面对的是案卷、证据、材料,而他们,面对的是活生生的生命,警犬既是他们的战友,又是他们的武器,别的警察带枪,他们带犬,但他们对于这些特殊战友的每一声命令,都源于信任和忠诚,或许一声令下,冲锋在前的警犬或受伤或牺牲,但它们依旧把所有的信念交付给主人。采访过程中,每一个驯导员对于犬的情感,用语言表达都太轻飘,人有言,犬无语。警察当的时间长了,都会或多或少的出现警察特质,而从这些警犬的眼神里投射出的,确可以感受到它们就是警队的一份子,闪耀着警徽的光芒。
在狗年伊始,我们认识了警队里的驯导员和警犬,这是他们和它们的故事,但在故事里,它们早就不是它们,而是“他们”。
(图文:刘鹏涛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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